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随笔/ Essays

当AI配额用不完:一种新型焦虑

最近有一个让我略微尴尬的烦恼:我的AI工具配额用不完。

Claude、ChatGPT、Gemini、windsurf、amp,再加上几个国产模型的API,每个月花也是花了一些钱的。但真正坐到电脑前,我却常常盯着对话框发呆,不知道该让它们做什么。配额静静地躺在那里,像超市里快过期的食材,提醒你又浪费了。

起初我以为这只是钱的问题——花了钱没用上,心疼。但仔细想想,焦虑的根源不在这里。


过去这些年,我习惯了一种现状:技术是瓶颈。电脑太慢、软件不好用、工具跟不上想法。于是我不断升级设备、订阅服务、囤积工具,相信只要装备到位,生产力自然会到来。

AI的出现把我熟悉的这个现状彻底翻转了。它可以在几秒钟内写出一段代码、翻译一篇文章、分析一份数据,对我来说产能几乎是无限的。而我——那个需要提出问题、判断质量、做出决策的人——反而成了整个系统里最慢的环节。

现在,我自己成了瓶颈。早期的AI还难免让人感觉智障,但现在更多的时候是感觉自己是个智障。

这种感觉很陌生,也很不舒服。之前梦寐以求一辆炫酷的跑车,但现在终于买了一辆性能极好的车,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要去哪里。油箱是满的,引擎在低声轰鸣,而我坐在驾驶座上翻地图,翻了半天也没找到目的地,然后就陷入了昏昏欲睡的状态。


冷静下来想,我在和AI协作时最需要练习的有两件事。

第一件是提问。AI再聪明,也得有人告诉它该做什么。而提出一个好问题,远比它听起来要难。我得把脑子里那团模糊的念头拆解成清晰的任务,还得知道怎么描述才能拿到最好的结果。我能做的就是多用、多试、多观察。每一次和AI对话,其实都是一次练习提问的机会。

第二件是判断。AI给我的东西好不好、对不对、能不能用?这个问题最后还得由我回答。判断力来自我在某个领域的积累——读过的书、踩过的坑、做过的项目。AI可以帮我加速,但它没法替我长出这根神经。

这两件事说起来简单,做起来却需要持续的投入。而且说实话,知道这些道理并不能真正消解那种焦虑,因为我已经非常努力地去做了,依旧无法有效地消耗这些配额。


更深层的困扰其实是一种空虚与彷徨。

困扰在于不知道该用它们做什么。打开电脑,面前摊开无数种可能性——可以学一门新技术、可以写一篇文章、可以做一个副项目、可以优化工作流程——但选择太多,反而哪个都不想开始。


目前应对这个局面,一个稍微有效的做法就是:写下来。

写下今天用AI做了什么,遇到了什么问题,有什么想法。不用长,几句话就行。这件事本身就是在练习提问和整理思路。有了对自己感受与想法的些许标记,也许就足够了。

有了这些标记,如果有时间,可以与AI聊一聊,不是每一次和AI的对话都要产出代码或者成果。有时候,一系列的对话能够帮自己想清楚一件事,就已经值回票价了。